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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舟十里
發布時間: 2020-05-07 10:39:32 來源: 普洱市紀委監委

關于舟,我總將它定位為木刻的小船,木漿、穿蓑衣戴斗笠的漁夫,他最好光了腳板,時時與水親密。

當我真正站在漫灣電站庫區前,一切的現代化將我的舟擱淺了,我坐上了渡船,這是識得人間煙火的渡船。我在船之上,咀嚼著瀾滄江百里長湖的韻味,平靜秀麗的湖面,星羅棋布的湖中半島,水隨山走,人順江行,竟忘了初衷。河流的涌動,是熠熠生輝的詩篇,讓我一頁頁翻開而不能釋手。

已是五月,湖面暑氣濃重,陽光透過云層疏漏到湖中和岸邊的船,天水一色,熱風挾裹著魚味,像是夢中的大海。其實,這真的是山里人心中的大海,當你從蜿蜒盤旋的無量山回過頭來,在這個綠茵茵的湖面看到波光粼粼的反射之光,暑熱之中褪去所有像一條魚一樣在水中翻騰的沖動即刻涌起。我沒有這樣做,怕這個魯莽壞了一池的清幽。船聲轟轟,已是讓我不安,這會不會,驚擾到一群戀愛的水生之物?我試圖在這湖里看到一條魚,哪怕它只是迅速掠過,然而,什么也沒有看到。我捧起水,嘗了一口,涼而微甜,或許,這深不可測會讓它們安生。

景隨船移,人影縹緲,一湖之水將這許多的山隔離開來,山形高低圓尖各異,山中作物也不盡相同,野生的樹種隨性而生,人工種植的晚熟芒果、桔、李、香蕉更成規模,有人依山為系,以湖為界,獨占一山頭,養雞種菜植果園,就著日頭,晾曬漁網,采收耕種,熏染一湖平靜生活。掌舵的大哥,長年在湖中穿梭,被日光照射得一身醬紫,黑愣愣的光頭上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小窩,他和我說起這湖,以及湖與他的歲月,他將鞋子脫丟一邊,讓陽光盡情為每個腳趾上色,他與這湖中的每一滴水廝混得像滲透在他毛孔里的汗水和張狂在他身上的每一束光。在他最熟悉的路上,穿鞋真的多余。樹影山川一排排后退,有鳥從林間飛來,急馳入水,又飛了去,歇在林子,喝在湖中,這是生命存在的本能。

行在水上,人也如無所依傍的浮萍,飄飄然地就長了一大片,想起年少和過往,一串串地無盡,也許全得益于船體激起的無數浪花,那樣地快活,濺到手上、臉頰,鉆進脖子,這酥酥癢癢令人迷糊了神智,慵人的時光,不過如此。一個人在嘩嘩的流水與船體的碰撞聲中無須言語便會有澎湃的情感,耳邊風呼嘯,眼前物之幻影,還有許多的未知和前景,腳下的船如一令飛箭,不知將歸向何處。行船有起點和終點,不會忘了自己的使命,起航靠岸自有遵循,人生呢?如果不去設定目標,必是空旋回轉的徒勞?然而人一旦上了船,便不期然地有些放縱之感,在這湖中一路向前,沒有人答你,也沒有答案,順其漂流,會有怎樣的快意。江河水,日月星辰,匆匆而過,等你回首的,恐怕也只有回首。

船在羊街河渡口靠岸,渡口再往上,便是南澗地域。我像一條魚恍恍惚惚地在三縣之地游蕩,再沒有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的憂慮,我是渡口廢棄的船,會一直一直等待,等待無期限,等待某人,等待向過往的人們訴說景云大橋的故事和一條河流的歷史。一湖水淹沒了一座橋,卻讓那些秘密更鮮活起來,發生過的事是永遠也不會被湮沒和遺忘的。夕陽西下,萬物在余暉中更顯生動,湖邊細碎藤蔓纖長柔綿,與湖水親吻之后緩緩延展開去,在地勢高處與蘆葦暗結連理,似乎,這一片綠洲又載起了那廢舊的船。

順流而回,陽光照在半山上,那樹變了顏色,嫩嫩的黃綠色,像初發之芽,我總不清楚,是樹給了湖綠色,還是湖還原了樹之本色,當我的手撫摸一池湖水,我想,沒有誰給了誰,此時,我們渾然一體了。暮色將至,船靠江岸,木頭房里飄出香味,清蒸丁桂,紅燒中華鱘,脆綠水蕨,就著銅鍋飯,是江畔對來人的召喚。它一成不變的味,驚喜的,只是我們。有遠道而來的垂釣者,裝備俱全,圍坐湖畔,收放之間再一抬頭,水面倒映著對岸的燈火,魚也睡了吧!但愿他們都睡著了。

上了岸,到建于湖畔的茶窩子作坊喝茶,見到其宣傳冊,柔白的外皮和內里,細碎的文字深深淺淺,像堆疊的茶葉末屑,本就香氣充溢。主人戴眼鏡、光頭、蓄濃密胡須,燃起的火塘上冒著熱氣的茶罐香氣四溢,他說起茶,說起銷路,鏡片之后更深遠的文化內涵。與一片葉子的感情,要碼得比日子還高,才能將這一場營生做下去,做得長遠,這就超越了一片葉的價值,而其價值所在,品的人不同而體悟不同,如同門上如題:茶無定味,適者為珍。我喝了有史以來最多的茶水,生熟、紅綠,它們有好聽的名字,我卻叫不出任何一款,但當他們流經我口,舌間甘味經久不去,我與水的秘密被道了出來。

我向來以為,我離這水很遠,其實,我一直喝的,就是這一江之水。(王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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